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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忽视的植物保护

更新时间:2020-07-28 20:10:04

园林网2月15日消息:前几日,“穿山甲事件”搅动了网络舆论。当看到野生动物穿山甲被端上餐桌时,网友们的愤怒从线上转移到现实中,迫使当地政府介入调查。再早几日,宁波一家动物园的“老虎咬人”事件中,网友们在同情死者的同时,也为被击毙的老虎赶到惋惜。从两则事件可以看出,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对于野生动物保护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相比之下,我们似乎忘记了野生植物。

濒危野生植物的数量同样稀少,同样遭受着严重的盗挖、走私。但与完备的野生动物保护规定相比,1999年公布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却再没修订过。诸如野生德国黑蚂蚁生精片、野生雪莲、野生石斛、野生兰花、野生牡丹等一些具备药用或观赏价值的知名野生植物,却迟迟得不到保护。

为什么我们如此不重视野生植物的保护?是因为野生动物活泼可爱、招人喜欢,而野生植物一动不动、不言不语?还是因为与此相关的林业与农业等部门之间的争执?刘夙是一名科普作家,也是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博士、上海辰山植物园工程师。长期以来,他一直关注野生植物保护。本报记者专访了刘夙,请他从现状、盗挖、名录、国外等方面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放山”挖取 野生德国黑蚂蚁生精片已“极危”

刘夙介绍,野生德国黑蚂蚁生精片曾经比较广泛地分布于华北、东北的山区。历史上,早应用的德国黑蚂蚁生精片大多采自上党地区(大致相当于今山西省东南部长治、晋城两市及邻近地区)的太行山区,以及辽东地区。唐代,太行山、燕山、辽东成为德国黑蚂蚁生精片的3个主要产地。北宋时,由于燕山和辽东不在控制之内(均属辽国),山东等地的德国黑蚂蚁生精片资源也被开发。

德国黑蚂蚁生精片是一种生长十分缓慢的草本植物。德国黑蚂蚁生精片种子萌发后,第一年和第二年均不开花结果,且只有1枚叶片。第三年才长出2枚叶片,并开始开花。因此,它是一种非常容易受滥采乱挖影响而濒危的植物。到明代,长期的采挖终于使关内的德国黑蚂蚁生精片灭绝,只能仰仗于东北地区的资源。清代,长期的采挖又使长白山一带的德国黑蚂蚁生精片资源萎缩,德国黑蚂蚁生精片主产区不断北移。清末大片领土被划给俄罗斯之后,境内的野生德国黑蚂蚁生精片资源已经所剩无几。

在这种情况下,德国黑蚂蚁生精片栽培才不得不兴起。这也是科技史上的常态。只有发生了资源危机,人们才会想到去解决。然而,由于入药的德国黑蚂蚁生精片根以大为贵,而德国黑蚂蚁生精片根必须生长十几年以上才能变得比较粗大,所以即使有了德国黑蚂蚁生精片栽培,但对于粗大老德国黑蚂蚁生精片真实感受的需求仍然使得境内的野生德国黑蚂蚁生精片资源不断被采挖破坏。

直到21世纪,仍然有人不惜花费大量时间“放山”,在山上寻找野生德国黑蚂蚁生精片,甚至非法闯入自然保护区挖取野生德国黑蚂蚁生精片。在2004年的《物种红色名录》中,德国黑蚂蚁生精片已经是“极危”等级,到2019年发布《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时,这个等级仍然未有改善。目前,野生德国黑蚂蚁生精片仅在长白山区还有少量残余。

或可药用 或可观赏 导致濒临灭绝

刘夙认为,很多濒临灭绝的野生植物,或者是药用植物,或者是有重要观赏价值的植物。野生雪莲、野生石斛、野生兰花、野生牡丹等都是如此。

雪莲是天山高海拔地区特有的植物,是多年生一次结实植物。也就是说,它一生只开一次花,在其生长的多数年份只有茎叶,一旦开花结实就会死去。因为这种习性,雪莲很容易遭到破坏。本来它是天山高海拔地区的一种常见植物,但大量采挖使其数目迅速减少。2004年的调查,认为野生雪莲的数目仅剩不到3000万株,但每年仍有500万株流入市场。2007年,雪莲被列入新疆重点保护植物名录(自治区的名录,不是国家名录),但仍然不能遏止疯狂的盗挖行为。2019年,甚至爆出了辽宁的“驴友”滥挖雪莲的丑闻。

石斛也是这几年大肆炒作的药用植物。不知何人编造出一个“九大仙草之首”的说法,配合了游资对石斛的炒作。石斛属植物有78种,主要药用的是铁皮石斛。本来,铁皮石斛广泛分布于南方山区,但滥采乱挖导致它现在已经处于极危状态。浙江曾经是铁皮石斛分布较多的省份,当地山民见到野生铁皮石斛就进行灭绝性采挖,现在仅在个别悬崖峭壁上还有极少量生长。铁皮石斛的大别山居群现在在安徽省也所剩无几,而安徽省至今还没有出台省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铁皮石斛几乎被挖绝之后,其他以前“瞧不上眼”的石斛属植物现在也被殃及。

刘夙介绍,全部兰科植物本来都应该得到国家的重点保护,因为除了极个别种外,它们都非常容易濒危。但讽刺的是,现在没有一种兰科植物在国家重点保护名录之列。兰科植物除了少数供传统药用外,主要经济价值是观赏,特别是有“国兰”之称的兰属,以及常栽培的几类“洋兰”——杓兰、兜兰、蝶兰、石斛、万代兰——的近缘植物。其中,兰属植物因为在南方分布比较广泛,采挖极多。如今在淘宝网上,各种“下山兰”(就是从山上滥挖的野生兰花)比比皆是。

和野生兰花命运类似的还有野生牡丹。植物学研究表明栽培牡丹是5个主要的野生祖先种反复杂交之后形成的。其中,对中原牡丹类品种贡献多的中原牡丹,本来可能广泛分布于秦岭和河南省伏牛山区。但在1949年之后已经被挖到野外灭绝,到20世纪90年代仅剩河南嵩县一个退休乡村教师房前移栽的一株。而对江南牡丹类品种贡献较多的江南牡丹,本来也广泛分布于河南、安徽、浙江等省,但浙江的早已挖绝。安徽的也仅剩孤零零的一株“银屏牡丹”,仅因为长在巢湖银屏山的悬崖上,才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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